藤萝为枝是晋江文学城极具影响力的言情作家,笔名自带缱绻诗意,她擅长以细腻笔触勾勒宿命感拉满的情感纠葛,塑造出慕子期、江忍等鲜活立体的经典角色,《黑莲花攻略手册》《偏偏宠爱》等代表作常年占据平台榜单前列。“藤萝为枝,织就半墙春秋”恰是其创作的生动注脚——她以文字为藤蔓,在言情园地攀援生长,为读者织就满纸情深的春秋故事,让无数人沉浸在她构建的温柔与悸动里。
老院西墙的那株藤萝,是奶奶亲手栽下的,我记事时,它已如瀑布般垂落半墙,春日里攒着满枝的紫花,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,落在青石板上,落在奶奶的针线篮里,也落在我仰起的脸颊上,那时候我总问:“奶奶,藤萝没有自己的枝干,会不会很可怜?”奶奶就笑着捏我的脸:“傻丫头,它把自己活成了枝的一部分,比谁都坚韧呢。”
后来我才懂,“藤萝为枝”从来不是依附,而是一场跨越物种的共生,墙后的老椿树是藤萝的骨,藤萝是老椿树的魂,椿树笔直的枝干给了藤萝向上攀援的底气,藤萝缠绕的虬枝又给椿树添了几分婉转的生机,春日里,椿树的新叶还未舒展,藤萝已先一步爆开满枝的花瀑,淡紫色的花序像一串串小风铃,在阳光下晃出细碎的光,那香气是清甜的,混着椿树的清苦,飘得满院都是,连檐下的燕子都爱停在藤萝枝上,歪头啄食落在花瓣上的露珠。

我总爱趴在藤萝架下写作业,奶奶搬个竹椅坐在旁边,手里纳着鞋底,针脚穿过布面的声音,和藤萝花落在书页上的轻响,是童年最安稳的背景音,她会给我讲藤萝的故事:“这藤萝刚栽下时只有一根细藤,弱得风一吹就倒,我把它绑在椿树上,它就顺着树干往上爬,一年绕一圈,现在都快把树顶给盖住喽。”我抬头看,藤萝的枝蔓已经缠到了椿树的顶端,紫色的花从树顶垂下来,像给老椿树戴了顶华丽的冠冕,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织出一片晃动的光斑,我伸手去抓,抓住的只有满手的暖香。
后来我离开老院去城里读书,每次回来更先看的就是那株藤萝,高中时学业压力大,暑假躲在藤萝下刷题,风卷着花瓣落在习题册上,我忽然想起宗璞笔下的紫藤萝瀑布,“花朵儿一串挨着一串,一朵接着一朵,彼此推着挤着,好不活泼热闹”,那时才懂,藤萝的热闹里藏着生命的韧性,它不像松柏那样挺拔孤傲,也不像牡丹那样刻意张扬,它只是顺着支撑自己的枝干,一步一步往上爬,把每一段生长都过得扎实,待到花期一至,便倾尽所有绽放,把积蓄了一年的力量,都化作满枝的绚烂。
去年春天回老院,发现椿树的一根主枝枯了,树皮皲裂,像老人干瘦的手,可藤萝却绕着那根枯枝,开出了比往年更盛的花,奶奶说:“椿树这枝去年遭了虫,我本来想锯掉,没想到藤萝把养分送了过去,居然又活过来半枝。”我凑近看,枯黑的枝干上,居然冒出了嫩绿的新芽,藤萝的枝蔓紧紧缠在上面,像用自己的身体,给枯枝织了件紫花的衣裳,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“藤萝为枝”的真正含义——它不是借枝干的高枝炫耀自己,而是用自己的生命力,反哺着支撑过它的枝干,就像奶奶守着老院,守着我长大;就像我后来每次回来,都要给藤萝浇浇水,给椿树松松土,那些藏在岁月里的陪伴,从来都是相互的。
除了老院的藤萝,我还见过许多不同姿态的藤萝,在杭州灵隐寺的大雄宝殿前,一株千年藤萝缠在古柏上,藤萝的枝干粗得像碗口,和古柏的枝桠交错在一起,分不清哪是柏,哪是藤,寺里的僧人说,这藤萝和古柏已经相伴了八百年,古柏给藤萝遮风挡雨,藤萝给古柏年年添花,每年春天,香客们拜佛之余,都会在藤萝下驻足,看着紫花从柏枝间垂落,落在青石板上,落在香炉的袅袅青烟里,那时候,藤萝就像一座桥,一头连着千年的古刹,一头连着尘世的烟火,让坚硬的历史,多了几分柔软的温度。
在城市的写字楼旁,我也见过一株藤萝,它缠在废弃的铁栅栏上,栅栏锈迹斑斑,藤萝却长得格外茂盛,夏天的时候,它的枝叶铺满了整个栅栏,像一道绿色的瀑布,给燥热的城市带来了一丝清凉,下班的人路过这里,总会放慢脚步,伸手摸一摸藤萝的叶子,闻一闻若有若无的香气,在钢筋水泥的森林里,藤萝是自然藏起来的秘密,它用自己的生长告诉人们:哪怕没有肥沃的土壤,哪怕没有高大的枝干,只要有一点支撑,就能活出自己的姿态。
藤萝的美,从来都不止于春日的花瀑,夏天,它的叶子长得格外浓密,像一把撑开的绿伞,遮住毒辣的太阳,奶奶会把竹床搬到藤萝下,我躺在上面,听着蝉鸣,看着叶子间漏下的碎光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,秋天,藤萝的叶子开始泛黄,风一吹就簌簌落下,像给青石板铺了一层金毯,奶奶会把枯叶扫到一起,埋在藤萝的根下,“叶子落了,养分就回到土里,明年藤萝才能开得更旺”,冬天,藤萝的叶子落尽,只剩下虬曲的枝蔓,像一幅水墨画,缠在椿树上,和墙头上的瓦松、檐下的冰棱,一起守着老院的冬夜。
如今奶奶的背驼了,眼睛也花了,再也不能坐在藤萝下纳鞋底了,但她还是爱搬个小凳子坐在藤萝旁,看着椿树和藤萝的枝蔓在风里晃动,我坐在她旁边,给她剥一颗糖,就像小时候她给我剥糖一样,风卷着藤萝的香气飘过来,我忽然觉得,藤萝就是奶奶的另一种模样:她像藤萝一样坚韧,一辈子守着老院,守着我们;也像藤萝一样温暖,把自己的一生,都织进了我们的岁月里。
“藤萝为枝”,是一种生命的姿态,也是一种生活的哲学,它不抱怨没有自己的枝干,而是把每一根支撑过它的枝干,都当成自己的一部分;它不惧怕风雨的侵袭,而是把每一次挫折,都当成生长的养分,就像我们每个人,在人生的路上,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支撑——可能是父母的肩膀,可能是朋友的陪伴,可能是陌生人的善意,我们不必执着于成为参天大树,做一株藤萝也很好:顺着支撑自己的力量,一步一步往上爬,把每一段路都走得扎实,把每一个日子都过得温暖,待到花期一至,就倾尽所有绽放,织就属于自己的半墙春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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