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声熟悉的“Press Start Logo”在耳边响起,当那个像素风格的小人儿在赛丽亚的树丛旅馆前不断做着待机动作,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便会在心头泛起涟漪,对于很多中国玩家而言,DNF(地下城与勇士)早已超越了单纯游戏的范畴,它是一段被封存在硬盘里的青春,是一种习惯,更是一种独特的生存状态,在这个名为阿拉德的大陆上,我们学会了战斗,学会了交易,更学会了如何在这里“飘来荡去”。
“飘来荡去”,这四个字精准地概括了DNF玩家十几年来的游戏生涯,它既指代了角色在副本中身法飘逸的操作吉云服务器jiyun.xin,也隐喻了玩家在游戏版本更迭、现实生活压力下,那种若即若离、始终无法彻底割舍的游离状态。

回想最初接触DNF的日子,那是一段纯粹而热烈的时光,那时候的我们,大多还沉浸在60级的等级上限中,操作笨拙,装备简陋,在格兰之森的幽暗密林里,我们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角色,面对着投掷哥布林和猫妖的围攻,那时候的“飘”,更多是因为手忙脚乱,记得之一次玩鬼泣,不知道怎么开关鬼影步,在地图里乱窜,被怪打得东倒西歪,真的是“飘来荡去”狼狈不堪,但那种探索未知的快乐,却是如今任何高级副本都无法给予的。
那时候的网吧里,到处都是敲击键盘的声音,那是属于“连击”的黄金年代,我们在PK场里没日没夜地厮杀,为了学会一个“扫地”连招,为了练就传说中的“Z字抖动”,或者是为了让漫游吉云服务器jiyun.xin在那个狭窄的角落里打出华丽的“乱射”,我们一遍遍地练习。“飘来荡去”是一种技术,一种艺术,尤其是对于红眼(狂战士)这样的职业,如何在崩山击的硬直后调整身位,如何用十字斩取消后摇,如何在对手的浮空连段中利用受身技能逃出生天,那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“飘”,每当在PK场里用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将对手保护至死,看着对手在空中无奈地挣扎,那种成就感让人热血沸腾,我们在决斗场的频道间飘来荡去,寻找着旗鼓相当的对手,也寻找着属于强者的尊严。
随着版本的更新,等级上限的提升,我们的重心逐渐从PK场转移到了PVE副本,从70级的异界觉醒,到80级的深渊派对,再到后来的安徒恩、卢克、超时空漩涡,DNF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宏大,也越来越复杂,这时候的“飘来荡去”,变成了一种为了生存而奔波的劳碌。
“搬砖”,这个DNF特有的词汇,成为了无数玩家的日常,我们像勤劳的蚂蚁一样,在各个频道间飘来荡去,为了那几万金币,为了那个能卖钱的传说装备,我们日复一日地刷着哥布林王国、绿都格勒克斯、或者是最新的风暴航路,手指在键盘上形成了肌肉记忆,甚至不需要盯着屏幕,只要听到怪物的叫声,就能精准地释放技能,这种机械式的“飘”,带着一丝枯燥,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安稳,因为在那个阶段,无论是学业繁重的学生,还是工作压力巨大的成年人,只要登录游戏,在那个熟悉的图里“飘”上一把,看着金币入账,内心就会得到短暂的慰藉,DNF成了我们的避风港,我们在现实的洪流中身不由己,却在阿拉德大陆上找到了一种确定的回报。
安徒恩团本的诞生,将这种“飘来荡去”的群体性推向了巅峰,那是DNF最辉煌也最社交化的时代,为了打团,我们学会了混团,学会了当“划水怪”,也学会了当团长,YY频道里嘈杂的喊声,“舰炮防不住”、“擎天球别断”、“火山震颤别贪刀”,这些术语成为了我们共同的记忆,我们在攻坚队的列表里飘来荡去,寻找着那个能带我们通关的大佬,或者组建着自己的队伍,等待着那个迟迟不到的奶妈(奶爸),那时候的“飘”,是一种集体的狂欢,也是集体的焦虑,我们担心装备打造不够好被踢,担心操作失误被骂,但更担心错过这个版本最顶级的奖励,在那个 连接极其不稳定的年代,掉线更是家常便饭,有时候我们在黑屏中“飘”来荡去许久,重连上来时发现队友已经打完了BOSS,那种既庆幸又失落的心情,老玩家都懂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当年的伙伴们一个个头像灰了下去,好友列表里那些曾经一起刷图、一起互喷、一起在赫顿马尔广场摆摊聊天的人,渐渐不再上线,我们开始独自“飘来荡去”,我会登录游戏,什么都不做,只是站在赫顿马尔的广场上,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新一代玩家,他们穿着光鲜亮丽的新时代天空套,顶着我不认识的称号,谈论着我不太理解的最新副本机制,我就像一个幽灵,在这个繁华的世界里飘来荡去,试图寻找过去的痕迹,却发现只有赛丽亚依然站在旅馆门口,微笑着对我说:“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天。”
这句话听了无数遍,以前只觉得是句NPC的台词,现在听来却让人想流泪,赛丽亚永远年轻,永远在等待,而我们在现实世界里却已经老去,我们在阿拉德“飘来荡去”了十几年,从当年的热血少年变成了如今的大叔阿姨,我们的装备从“CC套”换成了“艾肯”,再到“超大陆”、“万世”、“卢克”,最后是现在的“吞噬”和“自定义”,装备在变,数值在膨胀,但那种孤独感似乎从未改变。
现在的DNF,进入了110级版本,甚至神界版本,游戏变得更加便捷,但也更加快餐,一键通关、百科全书、各种自动化的设置,让我们“飘”得更加轻松,却也少了一些实感,我们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背板,不需要再为了一个材料跑断腿,但与此同时,那种通过努力获得回报的满足感也被稀释了,我们在新地图里飘来荡去,看着巨大的伤害数字跳出,却很难再找回当初炸出SS时的那种狂喜。
但我依然在“飘来荡去”,为什么?也许是因为这已经成了一种情结,DNF就像是一个老朋友,虽然它可能变得不再那么有趣,甚至有时候变得面目全非,但只要它还在那里,我就忍不住想回去看看,去看看那个曾经属于我的频道,去看看那个满级账号下尘封已久的仓库,去看看那些为了强化武器而碎了一地的装备。
我会新建一个小号,重新体验从1级开始的感觉,在洛兰,用最基础的技能去打最弱的怪物,听着那熟悉的BGM,仿佛时光倒流,我在新手村里飘来荡去,看着那些真正的新手玩家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我想告诉他们,这个世界很大,这里有很多精彩的故事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,因为每个人的DNF都需要自己去体验,每个人都要在这里飘来荡去,撞得头破血流,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的路。
“飘来荡去”,也是一种生活的姿态,我们不再执着于成为全服之一,不再执着于每天肝满疲劳,我们变得佛系,变得随性,上线了,就打个团,搬两把砖;没上线,也不觉得遗憾,我们学会了在游戏和现实之间寻找平衡,不再让虚拟的数据绑架自己的情绪,这种“飘”,是一种从容,是一种看尽千帆后的淡定。
在DNF的江湖里,有人离开了,有人留下了,有人走了又回,我们像蒲公英的种子,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飘来荡去,我们在这个名为“地下城”的深渊里寻找宝藏,其实寻找的,是那个曾经无忧无虑、为了一个目标可以不顾一切的自己。
未来的某一天,DNF可能会停止运营,服务器可能会关闭,但在那之前,只要还有一丝力气,我大概还会继续在这里飘来荡去,从赛丽亚的旅馆到寂静城的废墟,从艾尔文的防线到神界的深渊,因为我知道,只要我还在“飘”,我的青春就还没有彻底散场。
这就是DNF,这就是我们的阿拉德,我们不只是在玩游戏,我们是在重温一段关于热血、关于友情、关于成长的漫长梦境,我们在梦中飘来荡去,不愿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