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CF十二只羊,藏在我青春弹道里的那个夜晚》以穿越火线为背景,回忆“十二只羊”与C服交织的青春片段,那个夜晚,枪声与弹道照亮少年心事,虚拟战场上的并肩作战,映照现实友情的聚散,C服承载热爱与眷恋,文章在热血与怀念中,写出青春散场后的成长与感伤。
我之一次看见“十二只羊”这个ID,是在穿越火线运输船的集装箱后面。
那时我还是个只会端着M4A1乱扫的菜鸟,枪口火光一喷,准星能飘到天上去,而“十二只羊”就蹲在对面高台的木箱边,端着一把AWM,安静得像块石头,我冲出去三次,他开了三枪,三次都把我送回了出生点,屏幕右下角刷出三行一模一样的击杀提示:“十二只羊 击杀 灰烬狙击手”。

那个年代,CF里的ID五花八门,有叫“龙太子”的,有叫“狂拽酷少”的,还有叫“忧郁王子”的,可“十二只羊”这个名字太怪了,怪得让我在被虐得头昏脑涨时,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,我想象不出,一个枪法这么狠的人,怎么会给自己取一个这么柔软、甚至有点困意的名字。
后来我加了他好友,他不怎么说话,偶尔回一个“嗯”,或者发一个最简单的“= =”,我们很少组队,更多时候是各打各的,但我发现一个规律:他只在深夜上线,通常在十一点之后,打到十二局左右,他就会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,头像变成灰色,像一只数完最后一头羊就睡着的人。
有一晚,我在个人竞技模式里又碰到他,那局地图是“黑色城镇”,夜色浓得像墨,A大的沙尘被风卷起来,路灯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我躲在一堵矮墙后面,听到远处AWM沉闷的枪响一声接一声,右上角的击杀图标不断跳动,我悄悄绕过去,看见“十二只羊”站在中门的石柱旁,一枪一个,干净利落,奇怪的是,他每开一枪,都会在聊天框里打出一个数字。
“1。”
“2。”
“3。”
我忍不住私聊他:“你干嘛呢?”
他回:“数羊。”
“数羊?”
“嗯,数到十二只就睡。”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这个家伙不只是枪法厉害,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黑色城镇里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,孤零零地亮着,却让整张地图有了一点温度。
真正和“十二只羊”熟起来,是在一次战队赛之后,当时我被朋友拉进一个叫“旧梦”的战队,队里都是些半吊子选手,打比赛全靠嗓门大,有一场对上了排名很靠前的战队,队长在语音里喊得嗓子都劈了,我们却还是被打得抬不起头,比赛结束后,大家情绪很低,有人直接退出了游戏,我留在房间里发呆,忽然看到好友列表里“十二只羊”在线,就试探着问:“能不能教教我打狙?”
我以为他会拒绝,没想到他秒回:“来。”
我们开了一间个人竞技房,地图是“运输船”,他让我站在对角线的木箱边,只练一个动作:开镜、瞄准、开枪,他说:“狙不是练手,是练眼睛,你要先看见敌人,再看见准星,如果反了,就慢了。”我练了整整一个小时,肩膀发酸,眼睛发涩,却始终打不中他,他在对面像一条滑溜的鱼,每次都在我开枪前一闪身躲进掩体。
我有点急:“你是不是开挂了?”
他发来一个笑脸:“= =,没有。”
顿了几秒,他又说:“你太着急了,狙击手不能急,你要等别人先犯错。”
那一晚,我终于在他一次故意停顿的瞬间打中了他,虽然只是打掉了十几滴血,我却兴奋得差点把键盘拍烂,他打出一行字:“看,你能行。”
我问他:“你为什么叫十二只羊?”
他沉默很久,我以为他不想说,正要岔开话题,他却慢慢打出一段字:
“以前我失眠,整夜整夜睡不着,后来有人告诉我,数羊能助眠,我就数,一只羊,两只羊,三只羊……数到十二只的时候,天就快亮了,后来我发现自己不是睡不着,是我在等天亮,等天亮了,我就不怕了。”
我看得愣住,那一瞬间,我忽然觉得这个躲在虚拟ID后面的人,也许在生活中经历过什么难以言说的黑暗,可我没敢多问,游戏里的人,有权利只把柔软的那一面留在深夜。
后来,我们成了固定搭档,他打狙,我打步枪,他在后面架点,我在前面探路,他话依然不多,但每次我倒在冲锋路上,他总会在语音里低低地说一句:“等我。”然后就是一声AWM的枪响,像一句沉默的回应。
我们打过很多张地图,沙漠灰的A大,供电所的B区,潜艇的走廊,新年广场的水下,琪琪的枪声,在那些像素构成的建筑之间回荡,成了我青春里最清晰的背景音,有时候我们赢了,他会在聊天框打“= =”,有时候我们输了,他也只是说:“没事,下一把。”
但后来,他上线的时间越来越晚,有时候凌晨两点才亮起头像,我们打不了几局,他就说:“困了,下了。”我说:“好,晚安。”他回:“晚安,别熬夜。”
我从未见过他的真名,不知道他在哪个城市,不清楚他多大年纪,我们之间隔着光纤和屏幕,隔着无数个服务器节点,却又近得能听见彼此深呼吸时耳机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。
有一天,他告诉我,他要去外地了,可能很久不能上游戏,我说:“行,那我练练枪法,等你回来solo。”他说:“好,十二只羊会回来的。”
那天晚上,我们打了整整十二局运输船,一局不多,一局不少,最后一把,他没用狙,换了一把小刀,在管道里和我撞了个满怀,两个人在狭窄的铁皮通道里对着跳舞,谁也没动手,系统倒计时结束,房间自动退出,他打来最后一行字:
“天亮了。”
然后头像灰了。
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在CF里见过“十二只羊”,他的头像一直灰着,像一只数完十二下就再也没有醒来的羊,我有时会点开他的资料,看着那个熟悉的ID,想起运输船上的枪声,想起黑色城镇里的数字,想起他说“你要等别人先犯错”。
后来我也慢慢变忙了,毕业、工作、搬家,玩游戏的时间越来越少,CF的登录界面改了又改,服务器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,可我始终没有删掉“十二只羊”的好友,他像一个锚点,把我的某一段青春牢牢钉在那个像素世界的地图里。
去年冬天,我偶然在CFHD里看到一个叫“十二只羊回来了”的ID,那一刻,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,我犹豫了很久,点了添加好友,对方很快通过了。
我打字:“是你吗?”
他回:“= =。”
那一瞬间,我居然鼻子一酸,屏幕上,那个熟悉的表情符号穿过好多年的时光,重新跳了出来,我们没多说什么,开了一局运输船,他还是用AWM,我还是用M4A1,枪声响起时,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深夜,回到了那个数羊的人身边。
我们打了三局,他忽然说:“我现在不失眠了。”
我回:“那还数羊吗?”
他说:“数,数到十二就想起你。”
我看着屏幕,笑了笑,眼眶却湿了,窗外的天刚刚泛白,像极了那时他说“天亮了”的样子,我知道,无论过去多少年,无论CF变成什么样子,十二只羊都会在某个服务器角落里,安安静静地架着狙,等我冲出去犯错,也等我在天亮之前,轻轻说一句晚安。
有些游戏会老,服务器会关,画质会过时,可有些ID,就像青春的子弹,早已射进记忆的墙缝里,抠不出来,也不愿抠出来,十二只羊,就是那样一颗子弹,它在我的弹道里飞了很多年,至今没有落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