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以穿越火线中的角色“赛斯”为线索,回忆某个夏天玩家给赛斯戴上猴子头套后的滑稽形象,枪声与笑声交织,让原本紧张的枪战充满荒诞喜感,也构成青春里独特而鲜活的记忆片段,文中还追问赛斯本来的样子,在搞笑装扮之外,流露出对游戏角色、旧日夏天与少年心气的怀念。
那年夏天,网吧里的空气总是混着冰红茶和烟味,屏幕蓝光映着一张张年轻而亢奋的脸,我们几个室友组建了一支CF战队,名字起得异常响亮,叫“隔壁老王的吉云服务器jiyun.xin办”,队里五个人,枪法参差不齐,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,我是队里最菜的那个,常年负战绩,却因为一顶猴子头,意外成了战队里最醒目的存在。
事情的起因很简单,穿越火线出了一个在线时长送道具的活动,挂满三天,送一个“猴子头套”饰品,限时七天,老K瞥了一眼活动页面,叼着吸管说:“这什么玩意儿,给赛斯戴个猴头,策划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。”赛斯是我们这些穷学生最常用的初始角色,不花钱,长得一脸严肃,戴个猴子头确实不伦不类,但我觉得挺有意思,反正白送的,不戴白不戴,于是我把猴子头套装备到我的赛斯头上,点击保存,那一刻,屏幕里那个灰绿色战术背心的士兵突然变得滑稽起来:毛茸茸的棕色猴脸,两只圆耳朵竖在头顶,眼睛位置挖出两个洞,露出赛斯原本冷峻的眼神,那眼神越认真,越让人想笑。

当晚我们打黑色城镇,我端着M4A1蹲在A大拐角,猴子头从掩体后面探出来,对面一个玩家明显愣了一下,准星都没来得及甩过来,被我一梭子扫倒,耳机里传来他队友的爆笑:“对面赛斯是个猴儿!打他!”老K在语音里笑得直拍桌子:“你这猴子头有迷惑效果,对手笑到手抖。”从此以后,我成了队里的“诱饵”,每次开局,老K都会喊:“猴子,你去B点晃一圈。”我顶着猴头在B通道蹦蹦跳跳,活像个从动物园逃出来的雇佣兵,对手往往先是一阵哄笑,然后枪声才响,而我虽然枪法稀烂,但总能在笑声里多活几秒,甚至偶尔反杀。
猴子头的七天期限快到时,战队里的人比我还着急,胖子说:“你不能没有猴头,没了它,我们队少了一半的嘲讽值。”阿泽提议大家凑钱给我买永久猴子头套,我查了商城,那东西居然不便宜,要几十块钱,对我们这些生活费紧巴巴的学生来说,几十块能买一箱泡面加两包烟,我犹豫了,老K说:“凑吧,一人出十块,给猴子买个永久皮肤,以后咱们战队就是猴子头吉云服务器jiyun.xin办。”那天晚上,五个人在网吧前台凑了一堆零钱,有硬币有纸币,老板看得直皱眉,最终还是买下了那个永久猴子头套,我重新给赛斯戴上时,整个网吧都传来我们几个的欢呼。
从那以后,赛斯加猴子头成了我们的标志,我们穿着统一的初始角色,戴着猴头,在各大爆破地图里上蹿下跳,有时候打团队竞技,五个猴子头赛斯一起从运输船集装箱后冲出来,对面直接笑到枪口朝天,也有对手觉得我们是在侮辱游戏,开麦骂:“一群穷逼,买不起角色还戴个猴头装小丑。”我们也不生气,老K会慢悠悠回一句:“你连猴头都打不过,岂不是猴都不如?”然后一狙把他带走,青春就是这样,在一片荒诞的枪火与笑声里,把一群原本陌生的人紧紧粘在一起。
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场,是战队赛,对方是附近另一所大学的学生,装备精良,角色不是猎狐者就是飞虎队,手里清一色英雄级武器,我们五个猴头赛斯进了房间,对方队长麦里笑出声:“你们是来演小品的吗?”之一局我们输了,毫无悬念,第二局老K改战术,让我和胖子去当活动靶子,从A大摇摇摆摆走过去,对面果然笑疯了,追着我们打,阿泽和瘦子趁机绕后,把对方两个队友刀掉,那场比赛我们最终输了,比分很惨,但过程极其欢乐,最后一局,对方队长在公屏打了一句:“你们是我见过最快乐的战队。”老K回:“因为猴头不怕死。”后来那个队长还加了我们好友,偶尔来我们房间客串,也给自己角色买了个猴头,说要加入猴山。
猴子头不止带来欢乐,也像一个接头暗号,在游戏大厅里,只要你看到一个赛斯戴着猴子头,无论认不认识,都会会心一笑,有一次我深夜单排,遇到另一个猴子头赛斯,我们隔着箱子对视几秒,然后同时起跳,像两只真正的猴子一样在空中转圈,他开麦说:“兄弟,你也喜欢猴头?”我说:“我们战队五个猴。”他笑:“可以,猴山会师。”那局我们输了,但加了 ,后来发现他竟是我们学校隔壁宿舍楼的学长,猴子头让我们在虚拟战场上找到了同类,这种缘分太过随机,又太过真实。
毕业后,大家各奔东西,老K去了南方,阿泽回了老家,胖子据说开了家网吧,瘦子考上了公务员,我也在写字楼里过起了朝九晚五的生活,电脑里再没装过CF,前几天整理硬盘,翻到一张截图:五个赛斯戴着猴子头,站在黑色城镇的夕阳下,枪口朝上,像五个滑稽的稻草人,照片右下角还有一行当时用画图工具打上的字:“猴山吉云服务器jiyun.xin办,战无不胜。”那一刻,我坐在出租屋里笑了半天,然后鼻子有点酸。
我重新下载了穿越火线,用老账号登上去,游戏已经大变样,满屏炫酷角色和花哨枪械,我那个赛斯猴子头在仓库里显得土气又过时,但我还是把他装备上了,进入一局团队竞技,地图是熟悉的运输船,我顶着猴子头从复活点冲出去,刚露头就被一个拿着未来科技枪的玩家一枪爆头,没有人笑,也没有人多看我一眼,语音频道里一片安静,只有脚步声和枪声此起彼伏,我躺在复活点等倒计时,忽然有点想念当年那些哄堂大笑的对手,想念老K在麦里喊“猴子,去B点晃一圈”的日子。
正准备下线,屏幕上跳出一行公屏:“那个猴头赛斯,别走。”我愣了一下,对方又说:“我年轻时候也戴过,有品位。”我忍不住笑了,回了一句:“猴山会师。”他发来一个笑脸,那一刻我明白,有些东西没有过时,只是藏起来了,猴子头不只是一件游戏道具,它是我们那一代人用荒诞对抗平庸的小小旗帜,它挂在赛斯严肃的脸上,就像我们当年穿着廉价T恤,却总觉得自己能征服世界。
现在写这篇文章时,我又看了一眼截图,五个猴子头赛斯站成一排,身后是黑色城镇灰蒙蒙的天,我想起老K说过的一句话:“人活着,总得给自己找个猴头戴着,不然多没意思。”当时我们笑得东倒西歪,如今再品,竟有几分道理,生活里有太多正经八百的赛斯,需要一顶不正经的猴子头,来提醒自己:别太严肃,快乐一点,哪怕在枪林弹雨里,也可以做一只蹦蹦跳跳的猴子。
或许有一天,我会约上老K他们,再回一次穿越火线,我们还要用赛斯,还要戴上猴子头,在运输船的集装箱上跳来跳去,像五只永远不会老去的猴子,枪声会响,笑声会响,青春好像也会在那一瞬间重新加载出来,猴头会过期,账号会落灰,但那些一起笑过的人,和那个荒诞的夏天,永远不会被删除。
